温开水保卫者

咸鱼🐠更文?不存在的,全都是坑而已。

折腾不止 1

【0】
       她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只有微弱的水滴声时不时传来。
       她试着动了一下,一阵无法形容的痛苦沿着脊椎窜上大脑,她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愣了一会,她才慢腾腾的抬起了一只尚还完好的手左右摸索身旁粗糙的石头。
       好一会,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升仙时,她终于摸到了一截触感细腻的带子。
       她顺着带子把一个不大的书包扯到了怀里,又慢腾腾的摸着拉开链子,接着伸手进去一层一层地寻找一种棒状物。
       它叫手电筒。
       啪。她拧开了它,刺目的白光几乎闪瞎她的狗眼。
       ……哦。
       …………嗯?
       ……
       我了个大槽。她想。
       呆了一会,她又默默关上了手电。塞进书包枕到脑下。双手交叉摆在胸口,一副准备好安息的模样。
       想了想,她又把书包抽出来朝着宽敞处扔了过去。
       反正没戏了,还不如给后来人留个机会。
       啊,我就是这么大公无私为了人民为了党抛头颅撒热血。
       她又放空大脑躺了一会,觉得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接着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抽搐,她的大脑似乎开始出现幻觉。
       再见了爸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作桨。
       不好意思,交给你们了。

【1】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延绵的青山脚下花盛开。
       青华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深情的注视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紧了紧背上丑得足以让旁人侧目的荧光绿背包。
       土坡底下裹着大黄围巾的少年疯狂的朝青华挥手,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赶紧滚下来。
       发现青华似乎在看他,他赶紧两手合拢在嘴边搭了个喇叭,“快点下来旅行团要走了——看我的口型—快——下——来——哎!”
       青华扭了扭脖子,豪迈无限的一挥手“山下的朋友你们好吗?”
       少年沉默了一下,裹紧了大黄围巾,弯下尊贵的老腰,高档的运动鞋半陷进松软的土里,如一只发育不良的萝卜手脚并用在土坡上迅速蠕动。
       吭哧吭哧的爬了半天,好不容易到了顶,一抬头就看到一条黑漆漆的裤衩。再往上,是那张该死的脸,此刻正用一种看变态的表情纠结的俯视着他。
      两人深情对视了一会,他忧伤地开口:“你他妈到底让不让我上来。”
      青华叹了一口气:“谁叫你这时候上来的,赶紧滚下去,拜拜。”说着他就一脚蹬上了他的肩膀,狠狠往外一踢。
     “我操你——”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好友,手上一滑就要掉下去,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有如神助般瞬间伸直了手抓住了青华的脚踝。
      自由落体的冲击和撞开什么东西的破冰感好好地让他享受了一下晕倒的感觉。记忆中最后的景象就是青华越来越大的脸和脸上见鬼似的表情。
      
       麦丰收,响当当的十八娇羞一朵花,纯情玉面小郎君,被班主任乃至系主任寄予厚望考上北大第一人。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因为麦丰收现在,此刻,面临着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失踪了。被。
       也有可能是百慕大三角,神秘的外星来客,时空黑洞。
       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难以表述。总而言之,他此刻身在一个几乎密闭且潮湿腥气的岩洞里,嘴里叼了个小型手电正在一抽一抽的写遗书。
       旁边还有一个皱着眉瞅着他的弱智傻蛋二百五。
       二百五伸出长长的爪子拍拍他的头,“亲爱的,不好意思。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麦丰收的遗书写了一半,卡在了财产分配的部分,于是他爽快的把语文笔记一合塞进登山包里,转过头怒视青华。
       青华娇羞一笑:“爱过,可是你毕竟不是我的北大。”
       麦丰收狠狠地呸了一声,站起来瞪着他“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一下Please。”
     “解释什么,一切都是斯坦因之门的选择,我也没办法。”
     “…这是哪?我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青华露出一口白牙,一脸欣慰“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又点点头“不错啊小同学。”
     “这是在草原底下,你可以亲切的称它为古墓历险记,可惜没有劳拉只有我。你那一摔摔得简直完美,直接把我们送进来倒省了事。”
       说罢,青华就在麦丰收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唰地拉开了翠绿书包,掏出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神奇道具。
       青华介绍“手电,电池,登山绳,镐子,折叠铲,小哨子,冷烟火,压缩饼干,消毒片,打火机,防狼喷雾,匕首。”
      “匕首?!”麦丰收叫起来,又觉得重点不对,“防狼喷雾?!”又顿了顿“卧槽,不对,你是怎么过安检的?!”
       青华不理他,自顾自把东西分成了两堆,招呼他“来吧麦麦,我们来分赃。”说罢拉过麦丰收的蓝黑登山包就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哗啦啦。
       一地的五三。
       青华撇撇嘴,嫌弃地在五三里翻了一会,掏出了一袋士力架。过了一会,又掏出了一板养乐多,和一封粉红色的信。
       麦丰收怪叫一声一个恶虎扑食夺下了信纸。
       青华又把士力架和养乐多分成了两份。一份扔进麦丰收的包,一份放进了自己的包。拍拍灰,利落的往肩上一背,拧开手电指向前方,“少年啊少年,快去创造奇迹。”就这样唱着神秘的歌谣奔向了前方。
       麦丰收原地站了一会,没办法,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王后雄为证,他宁愿一口气做完一本理综模拟也不愿意在这里荒野求生。眼看着青华的手电筒光渐行渐远,他咬咬牙,不舍的看一眼五三那高贵冷艳的紫皮,提起包踉跄着追了过去。

【2】
       冲过一个拐角,总算是追上了一脸悠闲,好像在郊游的混蛋。
       麦丰收理了理思路,勾住了青华的肩,认真道“兄弟,你还没有给我解释。”
        “说来话长。”青华虽然表情很轻松,脚下的步子却异常的快,而且非常有目的性,单独把他拎出来再放到他家后院都不会觉得违和。
        麦丰收一看就觉得不对“你来过这里?”这家伙该不会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现在还想把自己带到老窝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恶仪式吧?
        “没有啊。”青华无辜的看着他。
        鬼才信。麦丰收翻个白眼,决定在他坦白从宽交代清楚自己的犯罪事实前不再理他。掏出刚刚自己“被分配”到的大手电拧亮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蛮大的石洞,潮气很重,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海洋生物腐烂散发的臭味。很多石头上都生着一层绿油油的藓类植物,看起来很容易摔跤。石头和泥巴间有一些植物的根部乱七八糟的长出来,裹着一层厚厚的泥。他们现在大约是在一条下水道一样的通道里。麦丰收觉得这些路肯定不是天然长成这样,估计是人为挖出来的。问题是谁挖的呢?难道真的像青华说的这是在一个古墓里?
        信他我就是傻逼,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两人又安静的走了一会,正当麦丰收想象中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青华以绑架少男的罪行被警察带走调查时,青华的脚步突然停了。
        他抬头疑惑的看向青华,却被他脸上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青华紧皱着眉,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听什么声音,麦丰收立马安静了下来也跟着听,遗憾的是什么也没听到。
        刚想问问他是什么情况,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青华明显压低的声音:“快,关手电。”说着就关上了自己的手电。
        麦丰收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也立刻关了手电筒。几乎是同时,他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行走的脚步声。
        他紧张极了,没了光源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喉头刚动了动,一双手就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与此同时青华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安静。”
        他不动了。
        那几个人离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们说话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比较轻浮的声音骂骂咧咧:“……就不该信你的话,现在好了,人自个儿跑了。”
        另一个凶悍的声音冷冷道:“让他跑,等我抓住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好好想想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柳爷都没发话呢你们跳个什么!”
         “兄弟们升官发财,升官发财,这前面的路可不好走,可别窝里就先反了。”
         一个闷闷的声音加了进来“得赶紧找到他,不然……”麦丰收伸长了耳朵努力去听,还是没听清最后几个字。那些人走远了。
        青华放开了手,站到了一边。一句话也没说,看起来不太好。麦丰收又等了一会,确定那些人已经走远,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电筒,晃了一下青华。“你怎么了,没事吧?”
        青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麦麦,现在事情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跟着我可能会不安全。”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遍,“很不安全。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项。”他伸出两根指头,看起来就像在比剪刀手,“一,我们就此别过,你沿着那伙人来的道路走,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出去。二,跟着我,展现人性的温暖,不抛弃不放弃,要是一不小心挂了咱们还能做一对鬼鸳鸳。”
       麦丰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可其实他现在什么也没想。任谁突然被扔来一个也许真的攸关生死的选择都不会认真的去考虑,而是下意识地回避,更何况青华给的两个选项明显都极不靠谱。
       他往前走,发现前面正巧是一个拐角,看来是托了这个拐角的福那伙人才没有发现一墙之隔的他们。走过拐角是一条横在眼前更大一点的通道。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左边那伙人来时的路,发现那路深得照不到头,黑色的洞口就像一只狰狞的巨兽,想要吞噬所有敢闯入的东西。
       麦丰收抽了一口气,又把灯转向右边。
       另一只巨兽。
       青华也跟着出来,拍拍他僵硬的肩,“怎么样。”
     “我就问一个问题。”麦丰收冷静道“你为什么要进去。”
      “……因为我要救人。”青华认真道,“我的梦中人,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人。”
       “原来你以前都是骗我的,你这个小狐狸精。”
       “……”青华诡异的看他一眼。没接话。
       “走吧。”麦丰收做了一个深呼吸,“我跟你走。”
      
     

难解

警告
本文cp为谢衣2.0×原创角色,基佬文
如果无法接收请点退出(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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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谢谢✧٩(ˊωˋ*)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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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这一生,仅有一个执念。
   然而就这一个执念,便足够他辗转无数的时光。
   无悔无怨。
【2】
   在谢衣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有青渊的影子。
   他微微蹙眉想了许久,方才得出了一个不大确定的答案。
   青渊大约,同叶海一样,是他的老友。
   然而稍有不同的是,与那些沉在迷雾中的记忆相反,他有一段关于他的清晰的部分。
   他记得自己睁开眼,仿佛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沉睡了许久许久的梦,眼睑带着难以忽略的沉重。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他。在一个有点昏暗的偃甲房里。
   青渊无悲无喜的看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他的脸离谢衣如此近,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
   他记得他是怔愣着的,直到青渊温暖干燥的手抚上他的脑后。
   “………”
   “……好好睡吧。”
   然后就没有了,这一段记忆没头没尾,谢衣甚至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却始终无法释怀。
【3】
   谢衣独居在静水湖中。
   也许是性子太过沉静,他并不愿外出,于是终是整日整日的待在家中。
   记忆中的朋友也许久未曾相见未曾走动。
   寂静的静水湖大约也只有青渊这么一个客人。
   记忆里他确是常来拜访他的。
   可谢衣偏偏总是想起多年前初春的某一天,青渊皱着眉破开他居所结界,反手执剑踏上浮木的样子。
   他看到了匆匆出门察看情况的谢衣,脸色一下子悲哀了起来,却又立刻恢复了平和的模样,只对着他淡淡点头。
   “吾友,多日未见,可还安好?”
   青渊这样问,明明是熟悉的话语,却带着几分疏远。
   想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失态的样子。
   青渊隔不了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他一次,大约待上一两天再走。每次都会给他带些见面礼,或是偃甲材料,或是传世图纸,或是点心吃食。虽说谢衣婉拒过多次,青渊却只摇摇头,带着细微的笑意用一双似是上挑的桃花眼静静地瞧着他。
   于是谢衣今天又收到了一份礼物。
   西域的矿石,亮亮的,硬度很高。
   又是一件新偃甲材料。
   “这一次你去了西域?”谢衣问,缓缓放下了为青渊斟茶的手。
   青渊抬眼看了看他,随后又收回视线,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顿了顿,又补充“旧友相约。”
   谢衣等了半天,看着青渊老神在在的样子,发现他真的没了后文。
   “青渊……”
   “嗯?”
   谢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来看这盘糍粑,确是谢某的得意之作,青渊是否有意…?”
   青渊端茶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颤,看了那食盘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谢衣隐含期待地看向他。
   “…拿筷来。”青渊最后说。
【4】
   就像谢衣是世间有名的大偃师却足不出户一样,青渊默默无闻却总是天南地北的跑,好像真的每一寸地上都有他的友人故人,并且这些人还都热情好客的要命。
   而每一次路程的起点和终点,基本上都是这里,谢衣的居所。
   谢衣自然是有诸多疑问的,可是他从未问出口。
   无论如何,他是信他的。
   这种信任莫名又毫无理由。
   青渊敛了眉眼,背依着结实的木头柱子,像是睡着了。
   谢衣放轻了脚步。隔了几步远远的看着他。
   岁月静好,浮生若梦。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不过谢衣大约因为体质原因,对于寒暑冷暖并无多大反应。
   他居所四周都是冒着寒气的湖水,一夜朔风过后竟都结了冰。所幸处处都是偃甲机关的居处并不需要再如何运转,谢衣便只当那被冰冻住的机关不存在。
   第二日,刮起了大雪。
   绕是谢衣再是不畏严寒,这样的天气无论谁也是不愿出门的。
   所以当结界被触动的时候他才格外的惊讶。
   “青渊……?”
   那个人瘦削挺拔的身形被黑衣紧紧包裹,银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了满头满身,一头乌发染了色,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被北风吹打。
   他动了动,许多雪屑便从身上落下,回过头用那双乌沉沉的眼深深地看向谢衣。
   谢衣抬手撤了结界,急忙把他拉了进来,边走边絮絮的责怪他顶着大雪在外面乱走。
   青渊只静静听着,任谢衣拉着湿冷的黑色衣袂。
   终于落了座,生了火,谢衣看了一会地上湿成一片的水渍又看了看他已冻得青白却似是仍不自知的俊脸,终于叹口气回房找了一套自己的素色衣衫叠好递给青渊。
   青渊抬眼,带着几分疑惑。
   待香炉燃尽,谢衣看着笼在自己常穿的衣服中的青渊,心情有点复杂。
   那一次青渊史无前例地呆了许久。从鹅毛纷飞到春水初融,整整一个冬天他都同谢衣一起龟缩在了这小小的静水湖。
   谢衣曾在一次赏月回来的途中脱口问过他原由,结果任是只换回一个意外的眼神,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他的自我检讨。
   不过最终,他还是知道了青渊反常的原因。
   他是专程来向他告别的。
【5】
   事后想想,其实当时青渊明里暗里都早已告诉过他了。
   可惜……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无端的,谢衣想起了太白的这句诗。
   那天月亮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亮。
   一切都太美好以至于他常常怀疑那几个画面的真实性。
   那时候还是很冷的冬天,虽然并未落雪,但那刀子似的风也刮的人脸生疼生疼。
   青渊亲自撑舟,载着他一边击碎湖面的坚冰一边艰难向前划。
   …后来无论谢衣怎么回忆,都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在青渊身后注视着他显得荒谬的背影。
   青渊从不沾酒,他是一早就知道的。可是青渊也是绝少拒绝他的要求的,这他也知道很久了。
   所以当时他就想,其实青渊不愿喝酒也是有道理的。
   其实谢衣不是没想到,只是心里那一份作死的欲望实在无法放置。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说起来,青渊发酒疯的形式还真是别致啊。
   等到小舟行进到湖心时,月已中天。
   青渊撂下有些变形的木桨,转过头来寻他。
   谢衣不由自主的上前了几步,几乎凑到他眼前。
   …真是奇怪,他面上明明已染上一层浅红,眼睛却还是冰冰凉凉像一滩小水洼。
   正在思索中,一双犹带寒意的手抚上他的衣领,没询问一句就自顾自的理好裘袍,把谢衣更严实地包在了厚厚皮毛里。
   “……青渊,我真的不如你所想那般畏寒。”
   青渊连停顿都懒得打。在谢衣复杂的眼神中理好了衣服,末了居然还微微笑了一下。
   接着青渊就拉着他坐下,仰着一颗脑袋开始一语不发的看星星看月亮。
   谢衣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选择了自暴自弃。也跟着开始呆呆的看起夜空来。
   谢衣是喜欢夜空的,尤其喜欢月亮。每当看着这一切,他总是会回想起那些朦朦胧胧纠缠不清的过去。
   …余……一生所学…不过回护……一城……一人……
   …什么?
   那是谁,又是在哪?
   ……流月…
   “……谢某有何不妥?”谢衣问道,直视着青渊的双眼让他有些莫名的紧张。
   青渊不知何时起开始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眼神却又悠远得像是透过了他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月色如水,均匀的洒了他们一头一脸,勾勒了青渊俊朗的眉眼。冬天特有的寂静让一切都显得慢上许多,也让谢衣清楚的听见了来自身体内部的声音。
   “阿衣,你可愿随我去。”
   “如你所愿。”
   说完,谢衣愣住了。
   好像有什么长久以来跟随着他的东西在那一刻碎裂了。
   青渊柔和的笑了。轻轻拥住了裹得圆滚滚的谢衣。
   “好。”青渊的气息从他的耳边略过,有些痒。
   然后他就睡了过去。软在了谢衣怀里。
   谢衣下意识抱紧了他冰凉的身躯,呆立在湖心的小舟上。
   良久。
【六】
   后来青渊就走了,还是光明正大跟谢衣道别后离开的。
   谢衣就想,怎么会有这样出尔反尔的人。
   可最终也没开口。
   记得不记得,愿意不愿意,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一厢情愿就能够决定的。
   青渊身着玄色的短打,束起了披了一个冬天的长发,看着十分精干锐利,然而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即将开始旅途的兴奋。
   他说,湖底的装置有些老化,使用时注意枢纽对接。
   屋子旁那棵桃树抽芽了记得多浇水。
   最近魔兽有些多出门小心。
   天气暖和了,你要多出来走动一下。
   每天记得吃饭,不要再去研究新菜谱了,最好去附近的寨子吃。
   注意休息。
   …………
   都是些琐碎的话,可青渊说的时候表情却是无比认真。
   谢衣应着,边缓慢的想,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
   “谢衣。”
   “嗯?”
   “保重。”
   说完他就走了,纵起一道细长的剑光,转眼就不见了。
   ……
   …………
   青渊你说话真的没艺术…谢衣扶额想。
   不过没关系,等他回来再慢慢潜移默化他吧。
   谢衣转身,回了屋。
【七】
   然后青渊就再也没回来过。
   春去秋来,枯荣轮转。
   一年过去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
   谢衣边给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桃树浇水,一边在心里默默嫌弃它酸涩的果子。
   真的不好吃。
【八】
   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道,别人永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大偃师谢衣,首先是个偃师,大的。
   只是偶尔会怀念一下,那些能经常收到礼物的日子。
   这么想着,居然就真的收到了礼物。
   一头红发面目凶恶的男子破了他的结界。
   谢衣问:“来者何人?”
   红毛:“你爷爷。”
   谢衣:“……莫要与在下玩笑,你到底是何人?”
   红毛:“哼…不过是个小小生灵也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也罢,看在长蛇的份上你便称我一声爷吧。”
   谢衣:“……”
   这种情况,有点出乎意料。
   这个人也不在意谢衣的沉默,咂咂嘴自顾自的在身上各处掏摸一阵,摸出了一个小木盒子。冲着谢衣嘚瑟一笑后嘴唇开合念出一长串口诀,小木盒子渐渐变成了大木盒子。
   红毛扬手,就这么扔给了谢衣。
   “有个小朋友托我给你带的小礼物。”顿了顿,稍微收起了不正经不耐烦的表情,“……好好拿着吧。”
   红毛拍拍屁股,爽快的走了。
   这种行为让谢衣想起另一个家伙。
   …有点微妙的不愉快。
   他拿着盒子回到了客厅,想了想,又移到了卧室。
   摇了摇,哗啦哗啦。
   嗯?…小礼物……
   青渊…?
   默默打开来,谢衣愣了。
   龙鳞泛着冷冷的光,安静的躺在盒底。
【九】
  他想起来了。
  青渊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蛟龙。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曾依在那一对雪似的龙角旁,念念叨叨说要拔了他的龙须做偃甲。
  理所当然没人理他。
  他不介意,继续唠叨。
  龙抬了抬眼皮,尾巴如手臂般微微收拢,把他们圈了起来。
  他说了很久,说累了。就躺在龙冰冰凉凉的鳞片上休息。
  安详,宁静。
  最后他说,算了。
  材料总是有的。龙还是在天上飞着比较赏心悦目。没了龙须多丑啊哈哈哈。
  龙鳞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
  他捧着那个沉重无比的大木盒子,徒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那轮明月,那艘小舟。
  青渊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擦过他的耳边,引起微小的战栗。
  我这一生,终被两桩执念所困。
  其一使我一世奔波,不得安生。
  至于其二……
  谢衣看向他那双黑色的眼,冰凉的水洼里有微弱的光芒闪动。
  青渊伸出手,那双如他最初的记忆里一般干燥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后脑。
  他薄而冷的唇贴上了他的额头。
  ……让我一生…难解。
【十】
  灯花微凉,笔锋微凉。
  难绘虚妄,难解惆怅。




(最后四句引用《锦鲤抄》歌词)